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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灯在养心殿的穿堂风里摇晃,火光忽明忽暗,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。燕如烟指尖轻轻抚过鎏金蟠龙柱上的剑痕,那道伤痕深可见骨,仿佛连这千年宫殿也难逃厄运。三日前刺客留下的痕迹泛着诡异的青黑色,与赵御史焦尸上的毒血如出一辙。
她眉头微蹙,突然从发间抽出一根银簪,小心刮下些许碎屑。簪头刚触及剑痕,立刻腾起一缕腥臭白烟,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气息。
"这毒叫'三月烬'。"
叶如歌的声音从梁上飘下来,像一片羽毛落入死水。他的话音惊落簌簌积灰,那些尘埃在月光下如同无数冤魂起舞。
"产自南疆的腐骨花,遇金则燃。"
他翻身落地时带起一阵清冽药香,那香气与殿内的腐臭形成鲜明对比。玄色劲装下隐约透出绷带轮廓,那是为救她挡箭留下的伤。燕如烟看了一眼,心头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。
"腐骨花..."燕如烟喃喃自语,腕间玉镯轻叩柱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柱子上的裂纹里忽然渗出淡红血珠,如同龙柱在哭泣。那血珠顺着蟠龙鳞片缓缓滚落,在青砖上蚀出细小孔洞。燕如烟蹲下身,借着摇曳的灯火,看清那些孔洞竟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,与宫墙外的尸阵遥相呼应。
"钱颖上个月进贡的药材里,就有腐骨花。"她声音平静,眼底却翻涌着暗潮。
叶如歌走近几步,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侧脸。"钱颖?天德商会那个女人?"
话音未落,张清风的遗物在此时发出脆响。燕如烟从袖中取出裂成两半的翡翠扳指,那是张清风临死前紧握在手中的物件。扳指内侧的暗格突然弹开,掉出半张泛黄药方。
她展开药方,指尖微微发颤。药方上的"三月烬"三字被朱砂圈起,旁边批注的簪花小楷正是钱颖手笔——那女人总爱在"烬"字最后一捺点上墨梅,仿佛在为死亡装点花朵。
"这是..."叶如歌凑近,眉头紧锁。
更漏声突然响起,打破了殿内凝滞的空气。"咚、咚、咚",三声沉闷的钟响,如同催命符。
燕如烟猛然抬头,突然攥紧药方,指节泛白:"三更了,天德商会的运药车该到西华门了。"她转身时宫灯骤灭,仿佛被无形之手掐断了生机。月光透过窗棂,将交错的影子烙在地上,如同牢笼铁栅,将她困在命运的囚笼之中。
叶如歌的剑鞘抵住突然洞开的殿门。夜风裹着尸臭味涌入,冰冷刺骨。九个提着白灯笼的小太监跪成两排,灯火映照下,他们的脸色惨白如鬼。为首者双手捧着的鎏金盘里,盛着枚带血的银钉,血迹已经凝固,却依然散发着腥气。
"李总管说,这是刺客身上取的。"太监嗓音尖细如针,刺入耳膜,"娘娘若想得个明白,不如去商会地牢瞧瞧新鲜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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